我曾是那样一个女孩

2017-10-03 11:52
摘要:
我曾是那样一个女孩,

尽管如此,我对逝去的女孩时代依然心存遗憾。1999年,在长篇小说《纸人》的后记里,我曾这样评价那段逝去的岁月:我并不满意自己的少女时代。如果让我从头来过,我会是什么样的?

母亲希望的样子,是不是我希望的呢?

一直以为,母亲的智商远高于我:她读书,过目不忘;她裁制的呢子大衣和买来的别无二致,我学生时代所有的衣服都出自母亲的巧手;在饭店里品过的菜式,经母亲的手在家烹饪,多半比饭店更高一筹;她久病成良医,钻研医书,帮父亲治好了医生束手无策的顽疾。母亲是会计师,但她有未竟的心愿,教师、律师、医生……我想,倘若这些行当母亲去做,都能做好。

其实,一个人更加彻底地自我塑造是从走出校园开始的。你会遭遇颠覆,遭遇不可理喻,遭遇不公平,遭遇纷繁的复杂,遭遇种种的难以想象……成长是一生的事。成年后的我自然也经历过一些所谓的“暗礁险滩”,每次均有惊无险地度过,最终仍要暗暗庆幸:哦,并没有丢失和背叛过原来的自己,那个女孩时代的我一直在那里——感谢她为我涂抹了永不消逝的人生底色。

可我也同样记得,五六岁时受到大人的责骂,委屈至极,悄悄来到厨房,从抽屉里找出一把水果小刀,对准自己柔软的上腹部,轻轻抵住;也记得在青春的叛逆期,发现被偷窥了日记,对母亲大发雷霆,咬牙切齿地将日记本撕成两半;还记得当拥有最初的人生秘密时,那些辗转反侧、纠缠痛苦而又甜蜜无比的恼人时光……

从小到大,母亲叫得出我所有伙伴的名字,知道他们各自的故事;我每遇难解之事,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便是母亲,她定能给予令我茅塞顿开的妥帖的提点。

我的父母无比宽容地对待我,他们从不拿我同别的孩子比较,一点一滴的进步,都会得到他们由衷的赞赏。不仅是学业上的,当我成年以后,任何一点孝道上的表示,父母都会满怀欣喜地表达他们的幸福。对于子女,这何尝不是无言的激励呢

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中期出生的母亲,自幼酷爱读书,热爱文艺,知书达理。她将我这个独生女儿当做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“作品”来塑造。

那个并不完美的女孩时的我,几乎是所有人眼中的“标杆”,他们许我以通常意义上的“美好前程”。我也曾经随波逐流,遵从命运的安排,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相对孤寂的写作,因为,在我眼里,这是一桩忠于内心并能获得最大限度心灵自由的事情。

(原标题:我曾是那样一个女孩)

印象中,在大字不识的外婆那里,从无因循守旧的条条框框;她不慕虚荣,更不趋炎附势;她尊重知识的可贵,性格随和平易,乐于同年轻人为伍;她对家中晚辈的全心关照每每令我们回想起来泪湿眼眶。

很多年以后,母亲对我说:你长成了我希望的样子。

父亲常说,你要感谢你的母亲。因为父母两地分居,我的多半时光是与母亲共同度过的。从我的成长岁月直至今天,母亲对我投以了极大的关注和陪伴。这种“关注”掌握在恰恰好的那个点上:过少,会觉得被忽视;过多,则有“压迫”之感。

我曾经不止一次自问——我会更张扬天性;我会勇敢地表达我需要爱;我会剔除束缚做一个完完全全的自己;我会问我想问的、看我想看的、说我想说的,痛痛快快地道出困惑无望和失落……我知道,自己曾是那样的封闭压抑,尽管那时的我看上去常常充满阳光面带微笑。

(原标题:我曾是那样一个女孩)

netease

母亲的观念似乎不够“现代”,也未必“入流”,但与我成人后的认知并未产生冲撞。

我相信一个孩子是有天性的。就像植物的种子,即便外表完全相同,倘若埋进泥土,被施予同样的关照,在同样的环境里成长,也会长成各个不一的样子。

文| 殷健灵

我有幸不需要与生活的浊流抗衡,自小身处一个淳朴、简单、蓬勃而又正气昂扬的环境。眼界受限,但从未间断的阅读为我开启了一扇又一扇眺望远方的窗。女孩时的我,仿佛一株饱含汁液的生长在春天的小树,努力伸展枝叶和根须,向天空,向土地。向往一切美好的事物和感情,在内心喜欢和亲近气质高洁的长者,并暗暗期许将来的自己成为那样的人。

我的幸运大概还在于,心中的自我早早地觉醒了,当无形中被家庭塑造着的同时,很早就开始了“自我塑造”。

①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与上海新闻网无关。其原创性以及文中陈述文字和内容未经本站证实,对本文以及其中全部或者部分内容、文字的真实性、完整性、及时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,请读者仅作参考,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。
②凡本网注明“来源上海新闻网“的文字和图片版权均属本网所有,任何组织或个人转载使用时必须注明来源,违者必究。
③如对稿件内容有疑议,请及时与本网站长联系,我们会在24小时内及时修改或删除!并向持版权者致最深的歉意!
收藏 分享 邀请
此篇文章已有0人参与评论

请发表评论

赞助商广告

精彩阅读